心情主宰一切:永恒的瞬间

世界上有太多的瞬间被记忆存储为永恒。蒙娜丽莎的微笑、刘翔跨栏的飞跃、神州的腾空升起,08奥运主办权的申报成功……这些都是世人永远无法忘怀的永恒瞬间。而在我心中让我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永恒瞬间——是他的微笑。是的,就是他的微笑。那微笑对我来说是冷漠无情的,是刻骨铭心的,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笑。尽管过了那么多年我依然能够清楚地回忆起他骑着自行车对我回首微笑的那一瞬间。

 
    人对五、六岁时的记忆多是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除了那件事,我五、六岁时的记忆基本是空白的。他的微笑就如在我五、六岁记忆的白纸上滴上了一滴墨汁,醒目的让我扎眼。

    我在农村长大,依稀记得我五、六岁时,还是集体主义,村里的大人们都要集中起来一起下地干活,还得记工分什么的。那时,大人们都为了多挣几个工分,无法顾及家中年幼的小孩,总是把小孩放在家中听之任之。当时,我妈在村中参加集体劳动,我爸则在一家机械厂工作,那时候去当工人是件相当了得的事。村上也就一、两个人像我爸这样很光荣地当个工人阶级。为此,我在村上也是相当有地位的,是小朋友们的领导,常常带着一大批小朋友在村前屋后玩耍。

    那是一个插秧季节的下午,昏暗的天空淅淅沥沥下着蒙蒙细雨,大人们吃好午饭早早的下地插秧去了。我穿着雨鞋组织着左邻右舍的小朋友在家附近的大水沟旁用泥土玩过家家。我很活跃,在游戏间跑前跑后,雨鞋上渐渐粘上了层层泥土,没玩多久就重得我抬脚要费好大的劲。我看看身旁不远的大水沟,心里打算着是不是用水洗掉一些我雨鞋上的泥土。可又想起妈妈出去上工前的嘱咐,妈妈让我别靠近大水沟。妈妈说:沟边很滑,沟有我一个半人的深度,掉下去就会把我淹没,那样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可是,我雨鞋上的泥土越积越多,重得都无法继续游戏了。于是,我还是决定不顾妈妈的嘱咐走向了大水沟。

    我靠近沟边,真如妈妈说的很滑,我很小心,几乎是扣着脚趾靠近水边的。当我在沟沿边站稳,刚把一只脚抬起,重心就没掌握好,整个人顺势滑入了大水沟中。我不会游泳,在大水沟中挣扎,立刻就呛到了几口水。其他小朋友见我掉入沟中,迟钝的几个在旁发呆傻眼,伶俐的几个叫喊着向大人们上工的地方跑去。

    我的胡乱挣扎使人没有淹没于水中,我在沟中充满恐惧,拼命地想抓住沟边的任何物体。我的指甲里抓满泥和草,有血慢慢溢出,我不知道疼,只知道我要快点逃离。

    `隐约间我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在向我这边靠近,我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满心期待着他的救援。可是,他靠近了,没有停下,甚至没放慢骑车的速度。他经过了,离我不足三米的砖路经过,全然漠视了我的挣扎。他却又回头了,回头对我微微一笑。那一瞬间我彻底失望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为什么要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对我微笑。

    他真的就那样丢下了,丢下一个在水中挣扎,不足六岁的我。越来越远。我意识到了他的残忍。我的信念就剩下一个,唯一的一个:靠自己。

    终于,我抓住了横在沟上的一小石条,靠自己微小的仅存的一点力量爬上了沟。我爬上沟时,妈妈正好赶到。看到我坐在沟边满眼呆滞,满身泥水,满手指甲嵌满血迹斑斑的泥草,心疼地把我抱回家换好衣服,强制性把我送到了奶奶家,不再允许我出门半步。

    多少年过去了,我还会时常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微笑的一瞬间,像似烙铁烙的深深印在我的心底,挥之不去。每一次回忆都如针穿心似的让我疼痛,每一次回味都似世界将要毁灭似的让我恐惧。

    我时常想:如若那天我就此与世永别,他会不会良心不安?我还想:他是人吗?不,他一定不是人,他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我真庆幸这样的阴影对我的成长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我还是幸运的,幸运自己依然能够拥有健康的心灵一路走来。依然相信世界还是充满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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